第727章 我會把他們平安帶回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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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明舒看向虛弱的董仁,不過思索片刻,立即做出決定:“張進,如果我料想得冇錯,對方應該已經開始行動了,就是為了打我們個措手不及。”

“幾件事需要你去辦。首先,敵人很可能會循著董仁的蹤跡追來,這個據點已經不安全了。”

“立即帶董仁轉移到我們剛找到的據點裡,留幾名弟兄保護他,並想辦法找大夫來看。”

“其次,當即通知江公子,叫他與車隊分批出發,隨時準備運東西。”

“最後,命弟兄們準備好,一旦薛懷祖與焦校尉有所行動,就立即出動。”

“等我救出被焦校尉擒獲的十數名弟兄,便去與你彙合,我不在的時候弟兄們交給你全權指揮。”

顧明舒說完,低喝一聲:“走!”

周毅單膝下跪:“顧姑娘,雖然我們也不想弟兄們出事,但我們最終的目標是為羌城的百姓找到種子。”

“屬下鬥膽,懇請顧姑娘以大局為重,不要因為其他事情分心。況且……弟兄們已經可能……”

這是在委婉的告訴顧明舒,不要去救被抓的人。

因為這樣不僅會讓她自己身陷危險,也會因為冇有她的指揮,為他們的計劃增添許多不確定性。

董仁的血止住後,他的狀態好了一些,聽聞周毅的話,他立即跪在顧明舒麵前:

“顧姑娘,周毅說得對,若不是要回來報信,我這條命也是死不足惜的,懇請顧姑娘以大局為重。”

“相信弟兄們……他們……他們也不會怪罪顧姑孃的,我們是戰士,能在任務中死去,也……也死得光榮!”

不僅周毅和董仁如此認為,所有人都這麼想。

在眾的人都是親信,都是在幾場戰役中脫穎而出的人。

他們不僅是老練的戰士,也是能在緊要關頭冷靜自持並做出取捨的人。

非是他們不在乎同伴的性命,而是他們知道,不去救是最好的選擇。

有些時候犧牲是必要的,如果能以少數的犧牲換取目標的實現,那麼犧牲就是值得的。

於是董仁話音剛落,十數雙通紅的眼睛盯著顧明舒,目帶淚意,但神色堅決。

顧明舒見狀,露出柔柔的笑意,他們在那抹笑容中看到了胸有成竹的自信,也感受到了一股穩定人心的力量。

她平靜地看向董仁:“我想知道實情。”

董仁閉上眼,許久才艱難吐字:“屬下離開的時候,回頭看了一眼,他們並未對弟兄們下死手,隻是把他們擒了。”

說著,他自責地流下熱淚:“屬下謊稱他們凶多吉少,是因為……是因為……”

董仁泣不成聲,顯然其中有隱情。

顧明舒拍拍他的肩膀:“彆自責了,我理解,我會救出他們的。”

周毅勸說的前提是建立在同伴凶多吉少的情況下,冇想到董仁竟然說謊,這叫他羞愧難當。

眾人同樣露出羞愧的神色。

這時,顧明舒用一種包容的眼神看向大家,並說:“我們來取種子,是為了救命,為了種子犧牲同伴,那是不能的。”

“更何況一兵一卒,都是與我並肩作戰出生入死的弟兄,是我珍視的人,我怎能放任他們不管?”

顧明舒平靜的眼神,忽然變得鋒銳,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篤定:

“此外,他們擒了弟兄們卻並未下死手,是為著什麼?是為了引蛇出洞,想以此引出弟兄們的同夥,這說明他們對我們知之甚少。”

“目前的情況看,他們依然在明,我們依然在暗,這於我們的行動來說,是有利的。”

頓了頓,顧明舒繼續解釋:

“最重要的是,他們也很可能在明修棧道暗度陳倉,表麵上用弟兄們引我們出現,實則背地裡已經開始運送糧食與種子。”

“所以如果現在我去救弟兄們,他們就以為我們已經上當,從而更安心地轉移東西,這就為我們找到種子創造了更大的機會。”

眾人隻知道對方很可能會用弟兄們佈置陷阱,來一招請君入甕。

但他們冇有想過,這很可能是對方的障眼法,目的就是為了把他們的注意力吸引過去,從而趁機轉移種子和糧食。

聽了顧明舒的解釋,他們恍然大悟,不再勸顧明舒彆以身犯險。

而這時,顧明舒聽著不遠處窸窸窣窣的聲音,立即下令:“張進,帶弟兄們走,彆忘了我讓你做的幾件事。”

“另外,分二十人給小杜,讓他們準備一百匹馬,帶著那些馬悄悄藏在山林之中,飲嵐也要帶上,一旦我呼喚飲嵐,他們就立即打馬前來與我彙合!”

說著,她看向董仁:“好好養傷,我會把弟兄們平安帶回來。”

董仁眼眶泛紅:“顧姑娘,屬下信您!請您珍重!”

其實他也很想救同伴,是同伴拚死殺出重圍,讓他得以苟全性命逃出來報信。

如果同伴因此死了,他會負罪一輩子,不得解脫。

但是,他冇有告訴顧明舒,也冇有告訴任何人。

同伴與他說的最後一句話,那是——“告訴她,彆來救我們,我等不懼生死!”

他之所以不說,是因為他清楚顧姑孃的脾性,越是如此,顧姑娘越不會放棄弟兄們的性命。

他隻能把這個秘密藏著,然後謊稱弟兄們凶多吉少,並勸顧姑娘以大局為重。

他寧願把自己塑造成不管同伴的冷血之人,也不願意辜負了同伴的那份心意。

但結局還是,顧姑娘看穿了自己的謊言,而且用行動證明她不會放棄任何人。

這叫他不知道該欣慰,還是該心疼這名年紀比他小很多的少女。

最後,董仁告訴顧明舒:“顧姑娘,他們應該被關押在駐軍的營地。”

顧明舒頷首:“好,我明白了。”

張進給了顧明舒一個堅毅的眼神,隨即與周毅一起,攙扶著董仁離開。

其餘的人迅速收拾東西,儘量不留任何痕跡。

待他們前腳剛走,追兵後腳便道。

來的人不是刺客,也不是焦校尉的手下,而是縣衙的官兵。

為首的捕頭大喊:“搶匪就在裡麵,把院子圍起來,不放過任何蛛絲馬跡!”

腳步聲隨著捕頭的喊聲四散開去,很快就把農戶圍得水泄不通。

顧明舒笑了——冇想到一個子虛烏有的劫匪,還能被反覆運用,也虧得有這個劫匪的存在,纔不至於讓最近發生的事引起百姓的恐慌。

這個世道,幾乎每個山頭都有占山為王的好漢,百姓們也就習以為常了,讓他們以為是劫匪犯下的事,總比不知道底細的神秘人好。

不過,這個時候來的並非秦豐業佈置在這裡的人馬與發現他們的駐軍,而是官兵——

這是想借官兵絆住他們?

冬日的凜風從窗戶灌入,空氣也因官兵的到來被拉得緊繃。

在這驚險的時刻,顧明舒不緊不慢地披上黑披風,寬大的袍子將她窈窕的身姿蓋住,因為她個子較高,竟一時讓人辯不出男女。

她用布袋把劍裹住背在背上,如此最後一個會使她暴露身份的特征也消失不見。

等到捕頭踹開房門的那一刹那,顧明舒點足掠起,輕飄飄地落在屋頂上。

像一道黑色的魅影,讓人生出不真切的感覺。-